檔案從 8月 14th, 2008

Week 32 –如意門

星期四, 8月 14th, 2008

從這扇門看過去,那一端的瓜外是深深庭院;從那個亭望過來,這一端的如意外是青翠山谷。

中國人造園造林造景總是喜歡用很多圖騰,門洞就是其中代表。我每天在這些瓜門瓶門如意門當中穿梭著,這是門還是景,早已分不清了,白框、紅磚加綠意,毋需思考太複雜,單純就是一種賞心悅目。

2008 Week 323 August - 9 Aug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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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的萍水相逢

星期四, 8月 14th, 2008

寫過旅途中遇到的教堂車站博物館歌劇院服務中心、甚至捷運,卻從沒談談在旅途中萍水相逢的「人」。我偶爾會想起這個問號:難道人在我的旅途中相對那麼不重要嗎?雖然在朋友眼中,我的確是公認的孤僻,但一個人旅行時有機會跟人講講話、互動一下還是會很開心的。為了寫這篇文章,我試著在腦中倒流時光,回到一次次的旅程,結果是自己也有點訝異地發現:雖然不見得還叫得出名字,但我記得每個在旅途中偶遇的人,他們的臉孔、互動的過程、甚至聊天的話題。從未提起,只是因為萍水相逢的際遇太過傷感,怕是太容易勾起嘆息。

在旅途中常遇到同行一段的短暫緣份,發生的情況百百種。曾經同行最久的,是多年前在義大利維洛納,從下了火車站搭上前往青年旅館的公車開始,我就在同車遇到了此行的旅伴:一對從挪威來的情侶,和一位從美國來的韓裔青年,而在入住古堡般的青年旅館後,又有越來越多的新朋友加入,包括開車從德國遠征而來的兩位年輕人、以及獨自背著背包從美國來歐洲歷練的男孩子。那三天我們一起前往北義湖畔渡假、一起在羅馬古競技場欣賞大型露天歌劇、一起探訪歷史古城……離開的時候,只是互道珍重,各自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留在底片上的幾張合照,成了唯一同行過的紀錄。

青年旅館的確是認識旅伴的最佳場所,在西班牙瓦倫西亞,我和同寢室的LinYang兩個女孩,也曾一起搭著公車逛了這古城的碼頭、海灘、藝術與科學城、還一起吃了頓西班牙海鮮飯。晚上我們更夥同青年旅館裡的幾位男生到當地酒吧看世足賽。或許因為都從亞洲來到歐洲唸書(我從台灣到荷蘭唸博物館學、她們則從泰國及中國跑到瑞典唸科學),讓我們有了比較多的話題可聊,一週後,在各自旅程的最後,我們又在巴塞隆納的Irish Pub碰頭,一起看了場葡萄牙打敗荷蘭隊的扼腕賽事。

 

另一種同行者,則較常發生在參加當地旅遊行程時。多年前從羅馬參加郊區提沃利一日遊,同車有對香港父親帶著小女孩,因為語言相通,沿途自然而然聊了起來,我最記得的就是爸爸對女兒說:你看這個姐姐每天吃那麼多義大利冰淇淋都沒有變胖

另外在印度德里的市區一日遊,整台遊覽車上只有三個獨行旅客,其他都是成群結伴,自然而然我們就搭成夥了。這兩位來自澳洲與墨西哥的青年,一路上我們聊了許多嚴肅的政經話題,難得遇上這樣短暫而深度的對話,至今令我印象深刻;

在印度的另一天,我和姐姐則與來自南方的一個印度學者家庭及美國的背包客同車一天前往朝拜泰姬瑪哈陵,沿路聊了很多印度社會與風俗民情等,我們也因此體會到印度的貧富不均與男女不平等的情況。

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旅途中若有朋友可投靠當然很美好,但既然這裡說的是萍水相逢,老朋友就不能做數了。我倒是有幾次因朋友的熱心而接受了陌生人招待,如我一位目前在美國工作的朋友引薦了他在瑞士工作的同學——台灣媳婦和德國女婿,他們特地趁著休假開車載我們從蘇黎世一路玩到山光水色的琉森,全程用中文交談,還熱情請我們吃了頓中國餐館;

在德國紐倫堡則是同行朋友的朋友的德籍老公,義務當了一天的地陪,除了晚上在青年旅館等我們到很晚,帶著我們看夜景以外,還撥出他難得的假期擔任導遊帶我們逛紐倫堡。有當地人帶領的城市旅遊深度很不一樣,他的溫文與友善也讓我留下對德國人良好的印象;

在葡萄牙波特的機場,同行朋友驚呼發現她的當地同學偷偷跑來接機,接下來三天還帶著我們逛市區、喝下午茶、訪美術館,更夥同女朋友預約了當地一位難求的知名餐館宴請我們,而因為大家都在荷蘭唸書,又都在藝術相關領域,話題自然聊不完,更讓我對波特這城市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另外還有在布魯塞爾車站月台上聽到兩個台灣女孩在對話,主動攀談後產生了一段布魯日一日遊的同行;在英國唸語言學校期間,與同校但互不相識的一群人組成的七姐妹海角一日遊臨時團;在比利時與前來巡迴演出的優人神鼓團員,共遊古城街道和分享一鍋豐富淡菜;在寒冷的紐約與一群來自台灣的留學生,共度中國除夕夜的圍爐,光是手忙腳亂準備菜色就花掉大家五小時時間。

有時候,一段旅途中的短暫交談,會讓我留下深刻的回憶,這種情況卻往往不會留下任何合照畫面。我至今還會想起八年前在巴塞隆納,下午用餐時段(2-5)人滿為患的情況下在一家知名餐館排隊候位,最後和也是一人的菲律賓男生併桌共餐,這位漂洋過海孤身在西班牙工作的青年,穿著西裝提著公事包,侃侃談起在當地生活的種種,那份樂觀而堅毅的表情永留我腦海中;

柏林的青年旅館,三個晚上我曾與不同的七個男生共室,大家都來來去去彷如過客,只有兩位可愛的巴西男孩主動與我聊天,他們用非常有限詞彙的英文試著告訴我這一路搭乘Eurobus勇闖東歐的歷程,並友善地聽我分享台灣的風土民情,第二天早上,來不及說再見,他們已經在我熟睡時出發前往下一個目的地了;

法蘭克福的青年旅館也一樣,同寢室三晚來了不同的三組亞洲女孩從香港來找工作面試的、從日本來找當地朋友的、從韓國來自助旅行的。或許都是東方面孔,進房時總會多少寒喧聊聊彼此,和其他同寢室西方女生鮮少交談的情況大相逕庭,唯一一樣的,就是早上離開房間時間都不相同,沒有人來得及道別。

旅途中的萍水相逢,不需要特意安排,有時是一段相談甚歡,有時是一段短暫同行、有時是莫名所以的搭訕或糾纏,有時則只是一段無語的瞬間交流——我每翻到佛羅倫斯這張奇特的照片,就想起這位顯然和我一樣獨自旅行的背包客,在我調整腳架的時候正巧經過,就跑到鏡頭前蹲下來讓我照,我很友善地按下快門之後,他留下一個微笑就繼續往前走了。我不知道他的國籍、語言、身分、年齡、經歷,但卻因此永遠保存了他的樣子。

 

旅途中的萍水相逢,還有太多太多,我想也是有緣份才會遇上,只是這緣分注定短暫,即便有時會互留資料,當場承諾要keep in touch,但或許因為距離、語言、不是真的很深入了解對方等因素,真正持續保持聯絡的少之又少,有時我想會不會只有像我這樣孤僻才無法與人續緣?但就算失去了音訊,也不知道各自發展如何,這些在我旅途中留下雪泥鴻爪的過客,妝點了旅程的豐富,也永遠留存在記憶中。

本文為Yahoo!奇摩摩人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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